北京师范大学 胡春洞教授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是近年来发展较快的一种具有中国特色的外语教学法。当时给这一外语教学法以人的名字命名的主要动机在于，突出中国特色和中学教师热情与教研能力。让中学教师能够现身说法，使第一线的教育工作者成为外语教学改革的主力军，中国的外语教学才能实现真正的改革，“费时较多，收效较低”的状况才能根本改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作用既在这个教学法之中，又在这个教学法之外；既与张思中老师有关，又与广大的第一线外语老师们有关。这是解读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和张思中老师成长的关键，也是理解尊敬的李岚清副总理肯定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关键。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优势来源于我国广大外语教师的中华民族情结、教育责任情结和崇尚科学情结。这一教学法是张思中老师与许许多多的外语老师共同努力探索的结晶。因此科学地分析、研究和评论这一教学法，将会有助于人们理解它的实质，应用它的精粹，并通过它的成长认识中国外语教学法发展的方向和途径。
中国是世界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中国需要世界，世界也需要中国。不仅需要中国的整体文明，也需要中国在具体领域中的文明成果。教育就是很重要的一个具体领域。我们要让中国现代教育学和教学论登上世界舞台。对具有中国民族特色的张思中教学法的研究就有可能成为这方面一个实实在在的突破口。这就要求我们从根本上，从源头上对张思中外语教学法进行科学地解释和论述。认识其价值取向、理论依托和教师修养等方面的意义，借鉴其精神实质，进而以求继往开来，不断创新，为21世纪中国外语教育新体系的创立做出贡献。这应该成为我们研究、发展和建设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主要的和深层的目的。
一、价值取向
多年以来，中国外语教学法一直存在着价值观的分歧，存在着价值取向的分歧。由于价值取向常常朝国外教学法倾斜，因此难免照搬外国的多，吸收本国的少。或者是苏联的依靠本族语，或者是西方的听说领先。或搞语法为纲，或搞功能为纲。或以翻译为主，或以活动为主。学贯中西的钱钟书先生所重视的外语学习中的人文性常被忽视。科学界泰斗苏步青先生所倡导的外语学习中的研究性不被采纳。朱光潜、茅以升、吴阶平等中国文化名人所主张的语文不分家的外语教学路线被置之脑后。既是英语权威，又是汉语权威的吕叔湘先生所肯定的强化快速外语教学法也被束之高阁。这些现象直接或间接的反映了一种文化价值取向，一种理念价值取向，更是一种外语教学法或外语教学论、外语教育学学科建设的价值取向。这种价值取向又直接影响外语教学质量。
外语教学法是一个综合性很强的多边缘学科。它与哲学、伦理学、美学、逻辑学、心理学、教育学、语言学、社会学、人类学、文艺学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它甚至于同经济学都有密切联系。因为外语教学也是一种知识产业、智能产业、精神产业。作为一种产业，外语教学就应该按照一定的经济法则、规律、规则来运作，来衡量，来检验。在外语教学中，教师、学生、学校、家庭、国家、社会的投入多少？产出多少？效益如何？特别是效率如何？外语教学如果只讲投入，不讲产出；只讲产值，不讲浪费，就是没有经济观点。另外，外语教学作为一种有投入和有产出的产业，也同样需要划分其产业类型：是劳动集约型的、资本集约型的，还是知识集约型的，智力集约性的？虽然同是外语教学活动和外语教学管理或指导，但却有层次或挡次的不同。时代呼唤外语教育经济学，中国需要外语教育经济学，因为中国人参与外语教和学的数量之大和时间之长上，是世界上任何国家都不能相比的。从这个高度来看，中国的外语教学决策实在是太重要了。中国的外语教学是一曲青春的欢歌，还是一首悲歌，主要取决于教学方向、路线、方法的决策。而这种决策有是离不开整体的或总体的文化价值和理念价值的取向的。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所蕴含的最宝贵的东西，就是其深层的价值取向。这种价值取向展现出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建设者是把外语教学法建设作为民族文化建设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努力奋斗的。这种价值取向具体化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教会外语，塑造灵魂
在外语教学中，在教学观念、教学决策和教学过程中，是主要教语言，还是在教育人之中教语言，这是人生观和文化价值观在教育科学领域的重要反映。在五十年代中国教育界最流行的口号是：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这对教师是一种最高的赞誉，也是一种最高的要求。当然领导教育的人，领导教师的人也包括在内。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建设者不但在思想上接受了这个口号，在教学岗位上实践这个要求，而且把它作为自己教育和科学研究的一个总方针、总策略和总方法。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体系中，占第一位的就是全面关心、指导和教育学生，使学生全面发展，以健康的心态、发展的智慧和积极进取精神来学习外语。在这一外语教学法体系中，十六字方针“适当集中，反复循环，阅读原著，因材施教”的最后一项“因材施教”就突出了对人，也就是对学生的关怀和爱护。而这种关怀和爱护又能落到实处，落实到每一个学生身上。可以说，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本身就是素质教育性质的教学法。它既以素质教育为目标，又以素质教育为手段；既使学生个性发展，又使学生全面发展；既使学生学会外语，又使学生学会学习；既使学生具有心理优势，又使学生享有成功实感。所以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乃是学生学习成功和生活成功的教学法。这种教学法使受教育者成为使用外语的强者、学习的强者和生活的强者。
外语教学是最容易造成学生两极分化的一个学科，特别是在小学和中学基础教育阶段。在基础教育阶段，一般说来班级人数多，师资力量不理想，学生家长外语也不够好。在这样的条件下，外语教学再搞听说领先法，不见文字，只教口语；不教学习，只教模仿；不教规律，只教项目，就不可避免地导致一部分学生掉队，从而拖住外语教学前进的步伐。而且学生在外语学习上的失败还从心理上、精力上和时间上影响了其他学科的学习和教学，影响了整个成功教育和素质教育的实施。毫不夸张地说，不恰当的外语教学法造成的是对教育整体的损害，使学生变成了外语学习的奴隶，使教师变成了外语教学的奴隶。学生学得被动，教师教得被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出现，为扭转外语教学的被动局面提供了一条思路、一种选择。无怪乎一经论证和推广，许多外语老师和校长、教研员等，都从思想上接受了这一教学法，从实践上实验这一教学法。人们肯定这一教学法，赞许这一教学法，因为它在总体上解放了学生，解放了教师，在外语教学上实行了人性的自然回归。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所倡导的“心理优势”和“因材施教”的具体措施细致入微，课堂教学中竞争与合作统一，个人与集体统一，纠错与奖励统一，回应教师与表现自己统一，有限目标与无限发挥统一。在这里，外语首先成了融洽教师与学生关系、学生与学生关系的手段，课堂成了体验人际关系之美的场所。在这里，教学意味着教会学生学习，而学习又意味着发展，特别是以大脑发展为基础的智力和能力的发展。在这里，外语的学习与使用为大脑潜力的开发与激活提供了一个有力的杠杆。在这里，人的本能的求知欲和成功欲都能得到基本的满足。在这里，人们看到了以人为本的外语教育的端倪。对于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借鉴、应用和研究，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和不同的方面来入手。但首先要抓住的，就是在塑造灵魂的高度上教会外语，在教会外语的实际过程中塑造灵魂。二者统一的基点则在于培养学生独立的人格，在实际教学过程中培养，在传授和操练科学的外语学习方法活动中培养。
张思中教学法是从外语学习中演化而出的。从学习的角度进行教学，是这一教学法的特点和优点。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所着眼的外语学习首先是中国人学习印欧语的外语学习，俄语和英语都在其中。换句话说，它是从具体的中国人学外语的特殊性、特殊困难和特殊问题切入的。它抓住汉语和欧语在语音、词汇和语法上的不同，采用适当集中，反复循环的办法以求快速应用。这些办法简单易行，既不需要高水平的师资，又不需要花钱很多的设备，然而却能在较短时间内教会学生掌握外语的基础要素，使学生在较短时间内摆脱在学外语和用外语中的陌生感、不自主感，而产生和发展对所学和所用外语的认同感、自主感。这实际上是使学生在外语学习和使用中找到了自我，是具体地培养和完善了独立的人格。学生在外语学习和使用的成千成万次行动和动作中感受到了自信、自尊和自强，体验到了独立人格的光彩。这样，外语教学就升华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学习成了人的发挥和生活需要，使用成了人的本性的发挥和生活需要，使用成了语言本性的体现。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通过培养独立学习能力来培养独立人格和塑造灵魂，而独立学习能力的培养则是通过语言规律、学习规律和教学规律的全面运用来实现的。采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所培养的学生一般都有较强的自学能力，独立解决学习问题的能力。这是外语学习和外语教学成功的关键。语言，包括外语，是学会的，而不是教会的，这是现代语言学的一个重要结论。以这个结论来衡量外语教学法，就不难看出，首先应着重培养学生学习能力，教会学生学习外语的教学法，例如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是更符合科学规律和教育理论的教学法。也就是说，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效率来源于它的人文因素含量高，人文性强。这明显地反映了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建设者的基本价值取向，把语言作为人的属性，把学习作为人的属性，以人为本进行外语教学。
教会外语，塑造灵魂的教育价值取向，使得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素质教育性质自然突出。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实验和实践的成功，证明实行素质教育是外语教学取得高效率的基本保证。这反过来也表明，外语教学效率不高的症结也在于对素质教育和外语教学的关系的理解和处理有误区。见树不见林，见教不见学，见行不见心，这是外语教学必须重视的问题，也是张思中外语教学法重点解决的问题。
（二）挑战极限，追求完美
挑战极限，追求完美是张思中老师外语教学法所表现出的重要价值取向。不随波逐流，不人云亦云，不受习惯势力束缚，不安于现状，不满足已有成功，这既是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深层精神，又是它的内在发展动力。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建设者进行外语教学法研究的初衷，就是改变外语教学的现状，大幅度地、大面积地提高外语教学质量，为学生服务，为教师服务。各人的努力一旦与他人的利益、社会和民族的利益结合，就成为推进整体事业发展的活力和自身发展的活力。发展意味着变革或改革。改变意味着挑战和追求。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是为外语教学改革服务的教学法，所以挑战极限，追求完美是它的重要的天然属性。想他人之未想，做他人之未做，生命才更有价值。只有追求更高生命价值的教师才会使学生的生命更有价值。只有不断挑战人的智力和能力极限的教育家，才能是代表先进的教育思想和教育理论的人。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先进性就在于它的挑战性。张思中老师还是一名默默无闻的普通外语教师时，就能在外语教学的一些基本方面超前地想和超前的做。在外语教学目标方面，张思中与他的合作者很早就提出了中学一门外语过关的构想，而且是在小学不开外语课的情况下。更为可贵的是，从60年代到80年代，他几次在自己的教学岗位上把这种理想变成了现实。在中学一门外语过关的教改实验中，中学生表现了很高的运用外语的能力，不仅能够通过大学公共外语的过关考试，而且能够直接阅读外文原版的中学数学、物理、化学、地理、历史、文学等教科书，以及其他方面的外文原版著作，并翻译出版，还具有较强的口语能力。这些学生一方面学习能力强，另一方面学习能力也强，特别是自信能力强。有很多人经过“文革”十年，蹉跎岁月，仍然没有忘掉和丢掉所学外语。一旦生活恢复正常，便依靠自学外语的成果很快成为国家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的主力，成为学习外国先进科学技术的先锋。在这里，人们所看到的是先进的教育教学思想转化成了先进的生产力。而先进的教育教学思想总是要有所挑战，有所追求，有所突破的。张思中老师在其中一门外语过关目标实践成功之后，立即发起更新的挑战，进行更高的追求，提出了中学开设第二外语的新目标，并在打牢第二外语的基础教学实验中获得了成功，使学生具有了进一步独立自学的能力。在许多地方使用传统的外语教学法连中学打好外语基础的问题都难以解决时，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却实现了一门外语过关和开设第二外语的突破。不同的价值取向导致了不同的结果，不同的外语教学思想导致了不同的实践，在这里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顾名思义，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本身就是对传统的外语教学法的挑战，是对更完美的外语教学法的追求。传统的外语教学法，不论以何种名称出现，都具有单一化的倾向，或重翻译，或重口语，或重功能。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所追求的则是传统的外语教学法多种流派和主张的综合。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体系中，教学客观条件和教师与学生的主观因素就是纵横坐标，各种具体的教学方法的应用都决定于其坐标点的位置。是人在驾驭方法，而不是方法驾驭人。什么人才能驾驭方法呢？就是挑战极限的人，追求完美的人。
挑战无止境，追求没终点。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就包含有这种精神。从俄语教学到英语教学，从学校教学到业余和课余教学，从学生教学到成人教学，从大城市到边远农村教学，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总是不断地进行新的实验，取得新的成效，实现新的突破。中国外语教育事业，乃至整个中国的教育事业的发展，非常需要教育领域的拓荒者。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也就是外语教育拓荒思想的发展。只要我们想像一下未来的世界、未来的教育，我们就会有拓荒思想的冲动。现在人的大脑潜能只开发使用了百分之几，这既是教育的遗憾，又是教育的机会。未来一百年后、几百年后、一千年后的教育是什么样子？教学效率高到什么程度？语言教学效率高到什么程度《现在的人能否提前实现未来的教学效率，特别是外语教学效率？只有拓荒思想和拓荒行动才能解答问题。挑战从自身开始，追求从已有的成功开始。就此而论，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成功虽然明显，但也只是刚刚开始。
（三）依靠群体，统筹决策
张思中老师由一名普通外语教师发展为一种外语教学法流派的代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也从一个学校走向全国，这种发展的自然含义就是群体活动的效果、统筹决策的效果。换句话说，张思中和张思中语教学法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在价值取向上表现了依靠群体和集思广益的特色。这是符合现代科学发展的总规律的大趋势的。
外语教学法作为一门科学，每向前发展一步，都要体现推陈出新的特点和群力的效应。在这里真正的个人聪明才智乃是承认他人和集体的聪明才智，使个人与集体融为一体。张思中个人和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发展的道路坎坷不平，然而总是不断前进，就是因为这里始终是集体努力，而不是个人奋斗。
作为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所体现的价值取向的重要内容，群体具有丰富的慨念内涵。它首先指的是学生群体，而且是学生全体，包括学得好的和学得差的，尊重差生，爱护差生，帮助差生，这是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本质特色之一。这也是教学民主或民主教学的最重要和最主要的表现。正是因为有全体学生的坚定支持与合作，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十六字方针才能够落实，不是部分地落实，而是全部地落实。而尤为重要的，则是差生的坚定支持。由于差生在这个教学法体系中受到特殊的关照、更多的关照，所以差生对教师和教学改革的支持更坚决彻底。这不但表现在外语课堂教学中，还表现在其他方面。张思中老师在“文革”中受冲击时，对他帮助最大的就是差生群体。
诚心诚意地依靠学生群体，同学生用真心换真心，才能真正地准确把握学生的脉搏，了解学生的心理，抓住教学的关键。这样，教学法的设计也才能有的放矢，措施到位。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在依靠学生群体，把学生放在教学的中心，实行以学生为主体的教学上，是外语改革的先锋，既是理念上的先锋，更是行动上的先锋。对此，权威性教育刊物《人民教育》在1965年专门针对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当然那时还未用这个名称）而发表的编辑部评论文章“启发式和因材施教”，已经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全心全意为学生服务，全心全意依靠学生实行外语教学法研究和外语教学改革，这是具有普遍性的成功经验。
依靠集体，除学生之外，还包括一切志同道合的外语教师，不分大、中、小不分老、中、青，在教研上，在科学上一律平等，表现出真实的教研民主精神。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发展过程中，发现者、宣传者、实验者、推广者、完善者，从各自岗位上进行全方位的建设。这是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成功的另一保证条件。一滴水与沧海汇流，方能汹涌澎湃。一个人与大家合作，方能展示才华。
依靠集体，是统筹决策的前提。统筹决策，是群体智慧的实现。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就是这二者统一的一个实例。统筹决策指的是全面的基本决策，包括研究路线、实验模式和推广策略。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从形成到成熟，经过了无数次的各种规模的研讨活动，实际上是各种形式的统筹决策活动。这些研讨活动之所以是真实的决策活动，是由于在这里有学术平等和学术民主，参与者能从群体统筹决策中看到自己的价值和作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生命力就在于此。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未来发展也取决于此。
需要强调的是，决策活动应该理解为文字性的和行动性的统一。有人用语言表达，有人用行动表示。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中期发展中，不少第一线的英语老师在教学活动中将十六字方针进行了创造性的发挥，从而表现了一种重要的表现理念，即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发展应该发挥群体的创造性，而不能束缚群体的创造性。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人民是创造历史的动力，只要是社会性的进步性的活动，不论规模大小，都不可违背这种论断。
（四）立足中国，放眼世界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是典型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外语教学法之一。同时它也借鉴和吸收了世界外语教学法发展中的科学的可用的因素。立足中国，放眼世界的价值取向，使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得以实现民族性与科学性的统一、理论与实践的统一、创新与继承的统一。
中国是具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伟大国家，语言文化和教育传统、民族心理特征、社会理论道德，都有与其它国家不同之处，有自己的优点，有自己的体系。就教育而言，中国的传统就是因材施教，启发诱导，学和习统一以求愉悦，学和思结合以求效率。这在孔子的《论语》中有精辟论述，就语言来说，中国人早就把语言的基本功能定性为表达思想，进行思维：“言为心声”，“直言曰言”，“语，论也”（《说文解字》）。就语言学习而论，中国人也有很好的概括，如：“口而诵，心而惟。”“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至于外语学习中国人从东汉时代学习梵文，翻译佛经开始，一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大规模进行俄文速成学习，上下两千年积累了丰富的学习经验和教学经验。近代的中国外语教育体制培养出了很多学贯中西的人才，简约而实用的教材和教法取得过使大量的中学生外语过关的实效。因此，进行外语教学改革研究外语教学法，一定要重视本国的实践和经验，在应用世界语言学理论时一定要和中国的实践经验相结合。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建设者把这作为努力的方向，脚踏实地地进行教研和改革，表现的就是真正的科学作用。科学是什么？首先是实事求是，是从实践事实中寻求规律。外语教研和教改，立足中国，才会是有泉之水，有本之木，才会有发现，有创造。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其前提是要有中华文化情结，以及对广大第一线外语老师辛勤劳动的真心尊重。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十六字方针，不但内容具有鲜明民族性，表述上也带有民族色彩，所以容易为中国的老师理解、认同、运用和发展。外语教学法贴近外′语教师，才能发挥作用，也就是科学转化为生产力。生硬的名词术语和概念定义太多的外语教学法，则很容易造成理解上的误区，进而导致实践上的误区。作为科学的中国的外语教学法应该走自己的发展道路，表现自己的民族特色。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建设者在这方面做了有益的探索，这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立足中国，并不排斥吸收外国的好的东西。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体系中的“心理优势”论就是把中国外语教育实践和国外心理学理论结合而产生的。其中既有本人的观察、思考和领悟，也有国外心理学的活用，包括心理、定势、强化和兴趣、情操，意志等基本概念，以及由此组成的表述模式。由此可见，立足中国不仅不妨碍学习外国的有价值的东西，而且还会使这种学习更扎实、更深刻，更有用。因为立足中国，从中国的国情、民情、教情和学情出发学习外国才会选择正确，容易消化和吸收，避免生吞活剥，生搬硬套，影响功效。
二、学术含量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能够长时间的持续发展与完善，首先是因为它来源于实践。包括历史实践和现实实践。它从实践中概括而出，又回到实践中接受检验和发展。同时，它也有相当全面的理论依托，几经受得住全面的理论验证。作为外语教学的基本模式，十六字教学法的每一项都有哲学、心理学、教育学和语言学方面的学术含量。这样就使得人们对这一教学法能够从理论的高度加以把握，而不是简单地作为经验汇集起来应用。理论意味着概括，意味着思路，意味着模式。因此，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科学含量、理论上的可解释性，给予人们从深层理解这一教学法，进而活用这一教学法成为现实的可能。同时，这也表明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建设者对世界学术成就、理论成就的积极态度。不论是什么理论，什么观点，只要合乎中国实际，就尽量吸收，而且是不受外国各学派门户之见影响的吸收，既吸收，又综合，这种特点使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理论基础之根扎得不但有深度，而且有广度。
- 语言学
现代语言学已发展出许多门类，除普通语言外，还有结构语言学、社会语言学、生成语言学、话语语言学、心理语言学，以及应用语言学等分支，从不同的角度对语言进行研究，探求有关语言的各种规律。外语教学应该依据现代语言学所揭示出的规律来科学的进行，而且应该对多种语言学规律加以考虑，而不能只按照某一种语言学来办事。所以在构建外语教学法的语言学基础时必须力求全面。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外语教学法的科学性。只有这样，才能放眼世界，而不是放眼世界的一个角落。张思中外语教学法过去是沿着这样一条思路发展的，今后也要如此。
从普通语言学研究的角度看，语言有语音、词汇、语法三个组成部分。而且语言学家对这三部分的研究成果最丰富，应用范围最广泛。各种词典、语法书、语音书和标准录音，过去是，现在仍然是语言学习和语言教学的最重要的工具。本族语的教学是这样，外语的教学也是这样。这可以说是语言教学的公理。这提示人们，外语教学决不能忽视语言三个组成部分—语音、词汇、语法的教学，不能拒绝应用语音规律、词汇规律和语法规律来提高教学效率。
词汇是语言的建筑材料，外语教学的成败归根到底要取决于词汇教学的成败、词汇量的多少和学生记忆词汇能力的高低。张思中外语教学法非常重视这个问题，把这个问题放在第一重要位置来重点解决。在十六字教学方针里，适当集中首先是搞词汇集中教学，反复循环也首先是词汇记忆的反复循环，而阅读原著也是巩固、复习和扩展词汇意义和用法的重要环节，如果把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比作一篇精彩文章的话，词汇教学就是开篇。开篇好，后面就可以大大的发挥，大做文章。有了丰富充足的建筑材料，就有盖高楼大厦的基础条件。教学生掌握大量的词汇，就有了听说读写大量实践的条件。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不仅重视词汇教学，而且重视词汇内部多方面规律的研究，重视词汇在音、形、义、用法、搭配、变化方面的联系性，从而使学生在学习外语词汇时能够活记活背，巧记巧用，避免呆读死记。仅在词汇教学一项上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就使学生节省出大量的学习时间，大大提高了学习效率，大大增强了学习信心和学习兴趣。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是教会学生学习的教学法，是使学会自己捕鱼而不是等着别人给鱼的教学法，这在词汇教学中得到了很好的证明。
普通语言学既提供了词汇的规律性，更提供了语音和语法的规律性，特别是中国人常学的以英语和俄语为代表的印欧语音和语法的规律性。以英语语音为例，元音分长短，辅音分清浊，同时在发音部位和发音方法上也都有类别之分。所以对英语语音实行适当集中，反复循环式的教学，也有助于使学生从整体上、从规律上学习，更快和更好地掌握。语法教学同样如此。英语的词形变化和句子结构有很强的规律性，在教学中适当集中，才能更清楚地显示这种规律性，帮助学生掌握词形变化模式和句子结构模式，学得多，还学得牢。英语动词时态最复杂，学生分散地学感到最为困难。然而实行集中教学，集中显现其规律性，复杂立即变简单，困难立即变轻松。
普通语言学为外语教学提供了坚实的理论依据和丰富的知识资源。普通语言学的研究历史长，集中的人才多，理论和知识更成熟。所以外语教学法在语言学的依托上，首先要重视普通语言学。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建设者努力这样做，取得了效果。这应该归结为用理论指导实践，或在理论指导下进行实践的结果。同时这也表明，在用语言学理论指导外语教学实践时，一定要坚持全面，不搞片面，坚持综合，不搞单一。这要求外语教学既重视语音、词汇和语法的教学，又重视听、说、写的教学，实现语言和言语的统一发展。区分语言和言语，是普通语言学研究的另一成果，对外语教学实践有着非常重要的指导作用。根据这一理论，语音、词汇、语法系统与听、读、说、写活动是密不可分的。因此外语教学的优化就应该是两者的和谐，使之相互配合，相互促进，同步进行。为了实现这一点，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体系除去有适当集中，反复循环以保证语言教学的效果之外，还有阅读原著，俩俩对话等措施，以保证语言教学的质和量。这样，整个外语教学就是两条腿走路，语言和言语相得益彰。
普通语言学认为语言（包括狭义的语言和言语）是一个大的系统，其中有各种层面的子系统。包括外语教学在内的一切语言教学的效果都取决于语言大系统的平衡。平衡就是最佳。外语教学要取得最佳效果，就要注意多层次各系统的相互平衡。比如口语和书面语或文字的平衡就很重要。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不搞听说领先，也防止文盲外语，其目的就是力求平衡，避免漏洞。当然需要说明的是，平衡是理想状态，在实际当中很难实现。但越是如此，就越需注意。至少在外语教学的宏观总体上应该尽量保持各主要系统的平衡。
近几十年来以结构注意语言学为基础的听说法，以社会语言学为基础的功能法和以生成语言学为基础的认知法，都在外语教学中占有一定地位，也在解决一定问题上有所贡献。听说法侧重于用听说方式训练学生通过句型替换和问答来掌握所学外语的基本句型或结构，形成一套听说反映习惯。功能法将交际功能项目和意念项目作为外语教学的重点，通过情景设置和交际角色的演练，使学生获得在一定的交际场境中解决一定的交际问题和满足一定的交际需要能力，也就是演练范围之内的日常口头交际能力。认知法则强调知识对能力形成的作用，主张使学生实践掌握语言基本知识，以及相应的基本技能，以此为基础进一步发展交际知识和技能。在这里，知识和能力用一个术语来表示，显示知能统一的观点。
结构主义语言学研究语言的结构，社会语言学研究语言的社会交际功能，生成语言学的指导，又不为任何一个学派所左右。生成语言学研究语言的创造性，这些都是必要的。外语教学要重视和应用这些语言学派的研究成果。但是要把这些方面看成是语言本身和外语教学的相互补充因素，不要用一个方面去否定另一个方面。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对这些都采取兼收并蓄的态度同时也不受这些语言学观点和教学法主张的局限。它在表述上不用结构、功能、语言知能、交际知能这些术语，一是因为这些术语的汉语表达存在一定歧义，不象外语术语那样确切；二是因为在中国人的语言观和语言教育观里结构和功能是综合的，语言和交际是综合的，知和能也是综合的。也就是说，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既接受结构主义语言学、社会语言学和生成语言学的指导，又不为任何一个学派所左右。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以全部语言学的综合为理论依托，国外语言教学法常以一种语言学为基础。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以解决“如何教和如何学”的问题为主，国外语言教学法常把“教什么和学什么”的问题放在首位。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可以应用于多种外语教科书的教学，国外语言教学法一般应用于专门与之相配的教科书的教学。这些都反映了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理论特色。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对待各种语言学和学派的灵活态度与语言学的总体发展状况是一致的。既然语言学的各个分支都是从某个侧面研究和认识语言，外语教学法就不需要紧跟着亦步亦趋。
此外，在外语教学法所依托的语言学反面，对中国本民族的语言学或语文学的研究成果也应该注意。比如，中国的词典或字典学就特别重视字词释义的经典出处、文化源头，把语言和文化一体化，文史哲不分家，中国传统的语文研究和语文教学在世界语言学发展史上也是一个大的流派。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主张通过阅读原著学外语，就是这种语言学传统的一种继承与发展。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集中识词来源于语文的集中识字，而集中识字又是中国传统语文学将字按偏旁部首分类集中为字典的文学理论的创造性应用。可见，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也可以说是中国应用语言学的一个分支。
（二）心理学
在心理学依托方面，首先要提的就是世界儿童心理学代表人物皮亚杰和转换生成语言学创始人乔姆斯基的共同主张：语言的基础是智力。幼儿学习母语之所以是高效率的，就在于智力的作用。因为有智力的主导作用，所以幼儿学习语言体现出在模仿中有创造，在归纳中有演绎，在概括中有推理，在感知中有理解，在记忆中有思维，感性和理性结合，实践和认识结合。幼儿学习语言与认识世界、认识自己是同步的，与认识客观规律性，包括语言本身的规律性是同步的。外语教学要取得高效率，就要重视智力的作用，特别是思维、联想和理解记忆的作用。这也是素质教育在外语教学中落实的一个重要方面。在外语教学中一方面充分发挥智力的作用一方面使智力充分发展。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就是努力这样作的。它不但交给学生语言规律、言语规律和学习规律，还启发诱导学生自己去扩展规律、发现规律和学习规律，十六字教学方针在每一教学阶段、教学环节和教学步骤中都有这种因素。另外，在具体的语言内容上，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也非常注意学生智力的发挥和发展。使学生阅读、理解和翻译与相关学科学习一致的数理化外文教科书，就是一种重要形式。通过这种智力性的外语学习和应用活动，学生对所学外语的掌握大大地内化和深化，对所学外语的理解乃至用来进行表达接近直接思维的状态。这应该说是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一大贡献。
从70年代起关于外语学习的心理研究，出现了第二种语言习得理论，把原来的学习概念一分为二学习（学得）和习得。这样，学习就主要指通过系统语言知识的掌握和系统的实践练习而形成外语能力；习得则指主要通过大量的理解性听和读渠道的输入和自然吸收而形成外语能力。从外语学习心理上区分学习与习得，既有积极意义，又有消极影响。从积极意义上说，它使人们全面注意两种不同性质的学习活动，有利于外语学习质量的提高。它的消极影响则是，一个时期内人们视习得为先进，看学习如落后。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对此采取统筹兼顾，综合利用的途径，不走极端。在十六字教学方针里，适当集中和反复循环的学习性质突出，而阅读原著则具有习得性质。60年代就是这么做，第二语言习得理论的提出，使十六字教学方针的依托理论更为坚实，实践活动更加全面。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非常重视学习能力的培养，因此在教学设计上力求全面运用学习心理学理论于外语学习实践。适当集中和反复循环的量和频率的设定，以及超前集中、随机集中和综合集中的计划与实施，都考虑到记忆心理规律的应用，如艾宾浩斯遗忘曲线的应用，使循环记忆有序进行，复习时机恰到好处。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使记忆与遗忘心理学研究成果在外语教学实践中发挥出巨大威力，成为自觉运用心理学理论指导教学实践的典范。适当集中和反复循环的运用，竟然使一些偏僻县中学的孩子们在一堂英语课上记住50多个英语单词，使一看到生词就头痛的学生们脸上绽露出笑容，享受到学习胜利的喜悦。仅此一点就表明张思中外语教学法获得成功不是偶然的。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建设者在实践和理论关系上的平衡，就是成功的基本诀窍。
现代心理学在学习心理研究上，在学习心理定义上，有联结说、行为说、迁移说、模式说、认知说等多种学派。学习可被解释为刺激反应行为的建立，知识和技能的迁移，规律的认识等等。外语教学如果只依据一种学习心理学说，就可能在实践中出现某种偏差。有的重视行为习惯或熟练技巧的反复训练，而忽视系统知识的掌握和全面智力的发展。有的则相反。对外语教学整体来说，所有学习心理学说都是有用的，但必须综合利用。这是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建设者追求完美的目标之一。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综合利用各种学习心理理论，这在十六字教学方针中都可以看到，如认知规律的系统化，反复练习的熟练化，以及语文、数学和其他学科学习能力的正迁移。由汉语拼音到英语语音，由数学公式的演绎到英语句型的演绎，由语文阅读技巧到英文阅读技巧。
多种学习心理理论的综合利用，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课堂实践中更可以看到。例如，由陈莉老师所上的一节小学英语课上，既按行为学习原理反复提问What time is it? 并让学生用It’s…句型加数词反复回答，从而练熟教材中的对话和认识对话基本结构模式的情况下自编对话，进行操练，培养举一反三的学习能力。由闫剑明老师所上的初中英语同堂复式复习课，同样也使行为学习与认知性学习相互配合，相互促进。在这里，有对语法知识和句型结构的深化认知，也有把知识和结构模式化为熟练运用技巧的反复行为训练。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基本上分为两部分，一是十六字教学方针，二是心理优势原则。十六字教学方针所依据的心理学基础，是智力诸因素的活动规律，即感觉、知觉、记忆、思维、想象等的活动规律。适当集中所学的材料，如音标、字母、单词、语法、句型等，可使所学材料从其他作为背景的材料中突出出来，有利于集中学生的注意力，加强感知的效果，增强识记的印象，为逻辑思维和形象思维活动提供所需的充足的可以加工为规律或典型的材料。反复循环似乎主要是记忆活动，实际上是感知、记忆和思维的反复深化活动。无论是词汇、句型、语法、对话、课文，还是听、读、说、写等形式的练习，其反复循环学习或复习，操练的效果都取决于感知、效果和记忆效果；利用公式和图表以求思维活动中概念的形成、判断的进行和推理的实现更快速和准确。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实践中，卡片、公式、图表等使用得非常频繁，因为这可以在外语教学中提高智力活动的效率。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中的心理优势体现了心理学中非智力因素的活动规律，如：学习动机、兴趣、情感、意志等。张思中老师非常重视这些非智力因素在外语教学中的积极作用。他有时还使用“心理优势教学法”这一提法。在张思中老师的思想里，心理优势，也就是非智力因素增强所形成的综合优势，与智力因素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他认为树立心理优势，调动非智力因素的关键，首先是增强智力因素中的记忆效果，特别是集中大量记单词的效果。这样，在外语教学中，智力因素与非智力因素的积极作用就统一在一起，互相制约，彼此促进。外语教学艺术也不脱离智力因素和非智力因素的综合运用，统筹配合，使学生兼具艺高和胆大，既具备很好的学习技艺或能力，又具备很好的心理优势。如果对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中的各种教学方式、形式、手段和活动进行分类的话，首先可以分为智力因素活动类和非智力因素活动类，而且二者是相互渗透和联系的。
（三）教育学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除具有以人为本、全面发展、素质教育因素之外，在其他教育学方面也都有所体现。例如：教育、教养、教学统一；知识、技能、智力、能力统一；教师的主导作用和学生的主体作用统一等。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十六字教学方针和心理优势论，很具体地表现了教育、教养、教学统一的思想。教育的重点在于培养品德、理想、情操、世界观等。教养的主要内容首先是一个人的基本文化素养的提高。教学则侧重于智力开发、能力培养、学科知识与技能的传授和训练。实行教育、教养、教学统一，全面发展和个性发展的总目标才能实现。而教育、教养、教学的统一实施的主要形式，又是各学科的教学。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从具体的外语项目的教学着手，实行适当集中和反复循环，通过强化来取得教学最佳效果，使学生知识掌握得系统而牢固，技能训练得熟练而灵活，记忆力、思维力、理解力等智力主要因素明显提高。同时，在强化教学的基础上，进一步延伸到文化素养提高的教养范畴，通过阅读原著开阔学生视野，走进世界文化，接受有益的熏陶。而且在教学和教养全过程中渗透有浓厚的教育因素，在使学生会学乐学活动中培养热爱学习、热爱老师、热爱集体和相互关心、相互帮助的做人基本品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不但是教外语的好方法，也是培养品德的好方法。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在实现教育、教学、教养统一的同时，也实现了知识、技能、智力、能力的统一。在这里，知识和技能首先是指学科性的，也就是外语知识和技能，如英语和俄语知识和技能，但是也有跨学科的因素。像语义中的文化因素，语法方面的术语概念，词典使用中的技巧因素等。本学科的属于专门知识和技能，外语语法、语音、词汇知识和体现这些知识的相应的听、读、说、写技能等就在这个范畴之内。知识的特点是概括性、系统性和应用性。所以外语知识应该是紧密联系，顺序发展的整体，不能是支离破碎的条条块块。这样的知识才是真正意义的知识，具有知识的本质属性及推理性，学生掌握后可以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能在实践中灵活运用，并经过足够次数的反复应用之后转化为技能。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由于主张适当集中教授知识，反复循环加深知识，所以使学生所获得的外语知识非常符合真正知识属性的要求，系统性强，演绎性强，不但容易活用，而且容易形成活用技能。外语技能，一要灵活，二要熟练，三要准确，三项标准缺一不可。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对技能的训练也是这样。为了保证准确性，它既主张知能统一，以理解为表达练习开路，还主张口语和书面语统一，以文字配合口语，保证其正确和准确。为了达到熟练，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特别突出快速拼读、快速书写和听写、快速说话或回答问题的训练。这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大量课堂操作实例中都可以看到。
根据现代教育学理论，智力和能力虽密切相关，但仍然是不同的概念。智力以思维、想象、记忆、观察、注意为主。能力则可概括为创造、适应、定向、组织、操作等方面的表现。由于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实行因材施教和跨学科兴趣小组活动，因此学生得到相当多的自我调控学习机会和更多的独立操作机会。这样，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就在外语教学过程中既有效地开发了智力，也同时锻炼了能力，实现了知识、技能、智力、能力的统一发展。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在实现知识、技能、智力、能力发展的同时，也体现了外语教学法和普通教学论的统一。因为知识和技能主要是学科方面的，即外语方面的，或使用外语方面的，而智力和能力则更多是非学科性的，常表现为学习外语方面的。另外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十六字教学方针和心理优势论都既适用于外语教学，也适用于其他学科的教学。而且实验也很成功，如语言和化学等学科的实验。这说明，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具有普遍适用性，具有普通教学论的性质。也可以说，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对普通教学论的发展有一定的贡献。由此可见，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同普通教学论，乃至教育学的关系实际上是双向的。它一方面信托教育学和普通教学论以建立自己的理论体系和实践体系，另一方面又用自己在外语教学方面的研究成果对教育学和普通教学进行某些方面或某种程度地补充。这也是很自然的事。因为现有教育学理论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人脑中固有的，而是教育教学普遍性的实践经验的概括，与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同出一源。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和普通教学论在实践上的交叉，使得二者的关系具有了双向性质。
教师的主导作用和学生的主体作用统一，是很重要的教育学结论。教学既不是教师意志决定的，也不是以学生为中心活动的。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实践所体现的就是这种精神。以教导学，以讲导练，是教学活动的主线。适当集中，反复循环是通过教师的组织来落实的。阅读原著通过跨学科兴趣小组的形式而实现，跨学科兴趣小组仍然是由教师组织的。至于因材施教，更是由教师按学生水平分组，按组分配适合或恰当的学习任务、活动任务、作业任务的。可见，在十六字教学方针的实践中，一切环节和一切方式，都是教和学两方面的分工合作活动。教首先是指导，学是教师指导下的自觉、自主、自控的听、读、说、写活动，记忆、理解、表达、思维活动。教是点悟，学是反馈。教不盲目，学不放任。教学相长，互相启动。教学双方都可把力量用到刀刃上，最佳教学效果的取得就不是幻想或梦想。还需要说明的是，在外语教学中教师的主导作用应该首先表现在指导学生进行脑力活动上，而不应该满足于躯体活动的指导。同样，学生的主体作用也应该深化为智力活动，而不应该仅仅是模拟表演活动。非宁静无以致远，中华民族智慧的代表诸葛亮所说的这句话，对教育教学，对中国的外语教学是有非常重要的启迪作用的。在外语教学中一味求动，求热闹，求形式上的好看，求表层兴趣或趣味的追求，实际上会形成另外一个误区。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主张教师从智力活动上引导和指导学生，以把握外语教学的大方向。这是很值得肯定的。
（四）哲学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学术含量除了语言学、心理学、教育学之外，还有哲学方面很多因素。既有辩证唯物主义方面的，也有古典哲学方面的。既有中国哲学思想，也有外国哲学思想。像由量变到质变，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以及实践第一、人的因素第一等，这些重要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法则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里都有反映，有具体应用。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从开始实验之日起，就注意抓外语学习的词汇量、语法量、阅读量、对话量等。它通过适当集中和反复循环，首先使学生的词汇量大幅度地增加，然后在文章、对话、练习中，在听、读、说、写、译训练中反复地、多方面地使用初步掌握的这些词，使之由再认识程度到重现程度，由领会程度到使用程度，由模仿套用到创造性活用，逐步提高掌握的质量。这是在外语教学中运用由量变到质变法则的一个很好的实例。这种实验打破了外语教学中形而上学地对待“少而精”的框框，以及原地踏步复习和练习以求巩固和熟练的模式。这种实验成功的效果表明，在外语教学中“少而精”的概念应与学生的学习能力、接受能力联系起来，与所教知识和材料的教学法加工质量联系起来。“少而精”既不能绝对化，更不能简单化。没有好的教学法，教的少也未必精。有好的教学法，就可能把多而精的材料化为少而精的材料来教给学生。词汇和语法、语音集中加工之后，概括性强了，联系性强了，规律性强了，精炼性强了，虽然看起来量多，但真正需要花大力气记的量并不大。教学法的作用和教学艺术的魅力就是要化繁为简，化粗为精，化无序为有序，从而化多为少，化难为易，化苦学为乐学。这是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努力方向，也是一切外语教学法的努力方向。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在抓外语教学中的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上也是成功的。在语音、词汇、语法三个组成部分中，一方面把词汇作为主要矛盾来实行重点突破；另一方面在词汇的音形义和用法、搭配中，首先把音、形和直义作为矛盾的主要方面先集中力量攻克。这从教学的另一个侧面体现了“少而精”的精神，即教学重点和难点的精简。另外，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在大量集中教词汇时，先教对词的认读，然后再教对词的书写，这也是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的教学法。在词汇的语音方面，先集中教的是那些合乎读音规则的短词，在较大量地掌握短词的基础上再进而帮助学生掌握长词。也就是说，在把词汇作为外语教学的主要矛盾来抓的同时，对词汇内部各个方面的教学也区分出各个层次的主要矛盾或矛盾的主要方面，先行突破，带动其他。这样，外语词汇教学就不是囫囵吞枣，眉毛胡子一把抓，使学生感到多而杂，忙而乱。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的词汇教学，既能很好地突出词汇的规律性，又能突出学习的规律性。两方面的规律性在教学中得到最大限度地运用，何愁教学效率不高？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可以说是相当全面的。就教和学这一对矛盾而言，把学作为主要矛盾来抓。就差生的外语语言能力和交际能力这一对矛盾面言，把语言能力作为主要矛盾来抓。因为语言能力是交际能力的基础，语言能力基础打不牢，交际能力的发展就会落空。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是分阶段进行的。在外语教学的各个阶段，学生所面临的困难是有区别的，是有更替的。外语教学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难点和重点，有不同的矛盾。只有对具体的问题进行具体地分析，抓住实际上存在的困难和问题，在教学的关键部位下功夫，适当集中力量，攻克难关，才能表现出外语教学法的威力。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抓主要矛盾的思路与实践第一的思路是联系在一起的。外语教学各个阶段的主要矛盾的确定，首先不是从理论出发，而是从实践出发。这里的实践包括外语使用的实践、学习的实践和教的实践。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十六字教学方针就是这三方面实践经验的总结概括。同时十六字教学方针还要随着实践的发展而不断丰富和完善，成为对外语教学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的统一，既有模式可循，又有创造发挥余地。实践性使这一外语教学法极具弹性和活力，展现出那些固定程序、固定方式、固定活动和内容的教学法不能比拟的优势。由此还可以认识到，实践第一的观点又是与人的因素第一的观点密切相关的。外语教学实践不但是教师与学生的实践，而且应该是高度自觉的实践。所谓自觉，就是目的明确，计划周到，方法适当，扬长避短，及时补漏，自我调控，充分考虑客观条件，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三、教师修养启示
张思中外语教学法功效的最佳发挥，取决于教师的修养，同时它也为教师的修养提供了最佳条件。这一教学法的内涵对教师的修养有多方面的启迪作用。例如：
- 教师为学生服务
包括外语教师在内的一切教师在教学中取得成功的首要修养，就是为学生服务的思想品质。有了为学生服务的愿望，不但在业务进修上有动力，在教学法研究上也有动力。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产生来自于教师为学生服务的指导思想，它的发展与完善更是来自于这种思想基础。这种思想使得外语教师的每一教学举措都把学生的利益放在首位，在教材和教法的选择上只顾学生，不顾其他。而有这种思想的教师必然会得到学生的欢迎和支持。有了学生的欢迎和支持，即使业务和教学技巧上有不足之处，也照样能获得成功。
- 教学战术为教学战略服务
所谓教学战术指的是局部性的、阶段性的教学措施，而教学战略则指的是整体性的、全过程的教学措施。张思中外语教学法所着眼的主要为教学战略，同时也有相当丰富的教学战术相配合。如适当集中为战略性决策，而卡片使用则为战术性手段；因材施教是教学战略，而使用小红花以鼓励竞赛与超越，则是教学战术。从教学战术为教学战略服务的高度看，任何一个年级或一个阶段的教学，都必须既考虑上年或上段，又考虑下年或下段。换句话说，此位外语老师的教学必须为彼位老师的教学服务。
- 失败为成功服务
外语学习是比较困难和比较特殊的一种学习。对此学生有不同的适应能力，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表现为暂时成功者，有的表现为暂时失败者。同时教学总体也可能出现暂时失败现象。成熟的外语教师应该有失败是成功之母的思想修养，以自己的心理优势带动学生的心理优势，使暂时失败转化为永远成功。
从这样的高度来解释和运用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心理优势论，会更加符合教育教学的根本规律。
- 教学方法为教学思想服务
在外语教学中，科学的教学思想是起决定作用的。先进的教学方法来源于科学的教学思想，并为其服务。而科学的教学思想则来自于教育观、人生观、世界观，来自于对实践问题的敏锐感受、观察和思考，来自于哲学、心理学、教育学和语言学的指导。所以外语教学法的问题，实际上是外语教师的总体思想修养问题。张思中外语教学法也要落实于教师的思想修养。
对于张思中外语教学法的评说，可以从多个角度进行。但是总的视角应该是：推进具有中国特色的外语教学法的发展。
本文选自《张思中与十六字教学法》P.252-282 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
